时与日驰,岁与年去。山长水远,送来一场人间烟火。何谓人间烟火?它是走最远的路、坐拥挤的地铁、乘繁忙的公交;是楼下烧烤店餐桌上的一扎啤酒、一百个串儿;是干净的空气、自由的呼吸、触手可及的微笑、没有隔阂的拥抱……
清晨时分,静谧的街道上,整座城市被轻纱似的薄雾笼罩着,巷道里阵阵微风吹过,中国人的一天又开始了。包子铺里的师傅挥舞着擀面杖,两手间拍打的面粉氤氲在空气中;卖豆浆的小店里冒着腾腾热气,柜台上的机器嗡嗡作响;对面的煎饼摊上,杂粮面糊正烧得滚烫,经竹片划一圈,面糊瞬间被炸成了薄如蝉翼的一层;排着长队的面馆里骨头汤熬得正浓,劲道的面条被五颜六色的调味品点缀着;24小时便利店里挤满了大爷大妈们,抢购着新鲜的蔬菜水果。不久,道路上车水马龙,公交站台上挤满了各色人群,打工人开始了除夕前几天最后的忙碌。
午后,冬日的阳光温柔又钝重地洒下,一切又归于了宁静。餐厅后厨里,厨师们忙的热火朝天,桌上的餐盘的数量逐渐减少,一道道菜肴也依次上了餐桌。来到街角的茶楼里,沏上一壶茶,在缕缕轻雾中端一杯香茗,捧一卷书。伴随着书本里文字的跌宕起伏,心中暖暖的,混合着慵懒的时光,酿成记忆。
《浮生六记》中记载:“君画我绣,以为诗酒之需。布衣饭菜,可乐终身,不必作远游计也。”
傍晚,各家各户都拉开了架势,准备大干一场。丰富的气味在厨房里澎湃起伏,带着一股子冲劲一层一层地打过来,香气四溅。揭开蒸锅,浓浓的腊味扑鼻而来,腊菜拼盘是年味十足的标志。旁边紫砂锅里滚滚而来的是一股莲藕排骨汤的气味,它的香气是那么醇,又那么稠,以致,让人舌上生津。被煸得半干的食材夹杂着一阵油香飘过,很是刺鼻,而后就柔和了,洋溢开了,那是添上水的缘故。七点钟的光景,便是一家人卸下疲惫享受一日中的正餐,火爆爆地、乐融融地在每天照常进行。
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这是白居易的一首小诗,也是对人间烟火气最真实的写照。
夜深了,寂静而清凉的暮色降临。家人们围坐在微微泛红光的取暖器旁,剥着金黄的板栗,拉着家常,分享着各自的喜怒哀乐。电视机里时不时传出搞笑段子,逗得一家人乐呵呵。红红的火光让人感受到宁静祥和,回归生命本真的状态。即便寒夜如斯,火光仍照耀着一片炽烈。即便走得再远,也有亲情守护的一片乐土。汪曾祺先生曾说“家人闲坐,灯火可亲”,那是心中的火、是不灭的火、是亲情的火、更是人间的烟火。愿炉火常暖,亲情长存。
生活,就是悲欢离合的烟火气。品尝久违的美食,重温熟悉的街角,买到中意的衣物,感知温柔的刹那,这些看似零零碎碎的生活碎片,却是通向快乐星球的秘密通道。我们居住的城市未必灯红酒绿,但始终温暖有光。
原以为,风花雪月才是景。今方觉,一日三餐皆成诗。柴米油盐浸着我们的星辰大海,锅碗瓢盆也盛满了诗与远方。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
(文字编辑:朱永康)